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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三 挨揍

    每天早上和下午,都会有同一帮孩子从我身边经过。平安告诉我,他们都是在前院上幼儿园的。

    前院我去过,和我现在呆的院子没有什么两样,只不过门口摆个滑滑梯,再挂个绿色的牌子,就摇身一变成了所谓的幼儿园,那个咋咋呼呼的黑胖女人就出脱成了老师。拿这个幼儿园和我在南京看到的幼儿园相比,真是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,相差实在太大。

    我听主人两口子聊天的时候提到过这个幼儿园。男主人说,农村人没有钱,能把孩子送过来就不错了,没有人去想条件好不好的,更不会去想教学质量怎么样的,说白了,无非就是找个人带孩子而已。

    幼儿园看似和我没关系,但事实上严重干扰了我的生活。首先是天天放音乐,而且声音开得还挺大,很影响我睡觉;其次呢,就是这帮孩子从我身边走过时不但很闹,有几个熊孩子还经常用树棍敲我的头,甚至扔石块砸我。

    我挨打,老头老太是看不到的。老头是一天到晚难得见到人影,老太要不在院子里洗刷刷,要不就在菜园里忙活,基本不到屋后来,即使我被砸得嗷嗷叫,老太也不过是隔空喊一句:“怎么了!?多吉!?听话啊哦!”人还是不会过来的。

    平安说它也不喜欢这帮调皮捣蛋的家伙,但这是上幼儿园的必经之路,不管我们喜不喜欢,他们都要从这儿走。

    “它们只是孩子,没法讲道理的,就是挨揍最多也只能呲牙吓吓他们,不能真去咬的,多忍忍吧。”

    今天“铛铛”的放学铃声刚响,一个小男孩就拿着根很粗的棍子奔着我来了。看他凶神恶煞的劲头,我连忙躲在了栗子树后面。第一下没打到我,他有些恼羞成怒,紧跟过来对着我的脑袋结结实实就是一下子!然后像个得胜的将军,哼着歌扭着腰一摇三晃地往回走。

    我顿时眼冒金星,疼痛难忍!想想之前受到的欺负,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,猛扑上去对着他的屁股狠狠就是一口!他立刻慌了神,棍子也撒了手,边大哭着边奋力地往前跑,想挣脱掉我。其他孩子也都吓坏了,哇哇大叫着四处逃散。

    老头今天居然没有出门,听到动静后赶紧跑了过来。见我正死死地咬住孩子的屁股不放,立马抄起靠在墙边的大铁锹,对着我的屁股狠狠就是一下!

    我立马瘫坐在地上动不了,嘴巴自然也松开了。

    撕心裂肺的疼痛传遍全身。我不住地哀嚎着,大脑已经完全麻木,丝毫听不见老头对我的咒骂。老太也跑了过来,一看是我咬了人,也大声叫骂起来!老头对着我的脑袋又举起了铁锹,却被老太推了一个趔趄!老太大喊道不能再打了,再打就打死了!

    他们撇下我回到了院子里,平安也停止了狂叫。我害怕极了,这些天积攒的信心与希望刹那间消失殆尽。我感觉凄冷无比,不住地颤抖着,感觉自己好像要死掉了一样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平安问我:“还疼吗?”

    我流着眼泪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他们都还是孩子,都不懂事,不能真去咬的啊!”

    老头匆匆从从院子里出来,一路小跑着往刚才孩子们走的方向去了。经过我旁边时,他似乎想停下来看看,但迟疑了一下,还是径直跑走了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屁股才有了知觉,腿也能听使唤了。我的眼泪依旧止不住,吧嗒吧嗒地往下掉。

    “想开些吧,谁没有受过委屈挨过打呢?记住以后不要再乱咬人,这顿打挨得就值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你这一口,他们要赔多少钱啊,多体谅体谅他们,以后不要再干这样的傻事了。”

    老头回来时天都快黑了。他边叹气边慢慢弯下腰把我抱进院子,又慢慢弯下腰把我放进箱子里。放好后,他用手轻轻按了下我的屁股,我又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,眼泪把他的胳膊都打湿了。

    老太边把鸡往窝里赶边埋怨老头下手太重,还说这几个死孩子太痞,经常招惹我,这回肯定把我惹急了才咬的,老太还说要是孩子知道了你这样打狗不气坏了才怪哩······老头一直叹着气,等老太把鸡都撵进圈了才开始说赔了多少钱说了多少好话等等。

    老头起身拉亮了走廊的灯,然后就蹲在我面前盯着我一直看。想着他这么残暴地对我,我实在不想理他,就窝着头始终不看他。当他起身蹒跚着往屋里走时,我快速地抬头瞥了他一眼。就着灯光,我看到了他的满头白发。

    过了些日子,我的屁股不疼了。好在有了那次经历,这帮熊孩子再不惹我了,老头对我也比以前好了许多。从这两点来讲,我挨揍还是值得的。